當府城的紅鞋子不再踢踏……

被譽為台灣文學巨擘的葉石濤今天(11日)上午10時病逝於高雄市榮民總醫院。葉石濤在2月時因大腸癌入院開刀治療至今,因癌症轉移與糖尿病併發辭世,享年84歲。

葉石濤1925年出生於台南市,他從小在台南成長,從16歲開始寫作,從日治時代的台南州立二中畢業;18歲那年受到西川滿賞識,在《文藝台灣》雜誌社發表作品。西川滿甚至邀請葉石濤進入《文藝台灣》工作,從此也讓他踏入了文學創作的領域。

台灣許多日據時代的作家,因為只懂日文不懂中文,所以之後無法從日文轉換成中文寫作,創作因而停頓。葉石濤是少數沒有太大語言障礙,能夠持續創作的作家。

1951年白色恐怖時期,葉石濤因為與左派人士往來,被主政者以「知匪不報」的罪名判刑5年,他坐了3年的牢;刑滿重返社會時,被親友視為政治犯而無法回到工作崗位,也讓他的文學創作生涯中斷將近15年。

在這15年當中,葉石濤曾經灰心喪志甚至自甘墮落藉酒澆愁,他從最偏遠的鄉下小學代課教員回到入獄前小學教師的謀生職位,接著娶妻生子,這十多年的庸碌歲月幾乎快要埋葬掉一位臺灣重要作家。

葉石濤在1960年代重出文壇,證明他是天生的文學創作者,曾經身為政治犯讓葉石濤得先屈居於自我調侃的幽默筆法;滿紙的荒唐言其實述說著自己的辛酸淚,葉石濤在60年代膾炙人口的小說集:《羅桑榮和四個女人》、《葫蘆巷春夢》、《晴天與陰天》,都是這類作品的代表。

小說創作是葉石濤救贖自我生命的儀式,而評論家及臺灣文學史家葉石濤則具備了嚴肅的形象,他當時發表《臺灣的鄉土文學》,表明要在生之年,寫一部臺灣人的文學史。經過70年代的反覆琢磨,終於在80年代完成了第一部臺灣人自己所寫的臺灣文學史《臺灣文學史綱》。

2004年,葉石濤以80歲高齡出版描繪情色的《蝴蝶巷春夢》,文學大老挑戰情色小說的定義,讓外界感受到這位創作者的實驗精神。而老頑童葉石濤其實也藉由這部話題作品,呼應同齡文友鍾肇政在2002年的情色小說創作《歌德文學之旅》。

今年葉石濤將一生總數超過6百萬字的作品集結為廿冊的「葉石濤全集」,4月底已正式出版。不過3月中旬,84歲的葉石濤因為腸疾開刀,術後心肺功 能不堪負荷,一度病危被送入加護病房,後來身體好轉移至一般病房;而他在病榻上的唯一心願,還是關於未來的文學創作。葉石濤在台灣文學史的重要地位無庸置 疑,他也用自身的生命歷程闡述了一個真正的文學創作者,所應該面對的人生。NOW新聞 2008/12/11

葉石濤走了。

他是南一中的老學長,在高中時,校刊社(竹園崗)的同學曾經採訪過他,寫了他的專題。對他的作品,最有印象的便是《紅鞋子》,那個跛蹇於府城的葉阿濤,因被黎娜鮮紅的舞鞋而吸引,買票進到皇后電影院觀賞,後被羅織為「知匪不報」……失去自由3年。

我不是校刊社的,同學吳尚憲則是。他訪問過李安與葉石濤。透過他的筆與志偉的講述,我才認識到這位老學長。當年校刊的相片,猶歷在目:葉石濤一手支著頭,一手叼著煙,慢條斯理地回應學弟們的提問……

一直覺得那一輩的作家是值得尊敬的,姑且不論所謂的「文學成就」,當看到他們跨越兩個語言與文明的鴻溝,繼續勇敢創作,光憑這種勇氣,就值得敬禮。學了英文那麼多年,還是無法用英文創作,那些日治時期的前輩作家,竟可以在10年不到的時間轉由漢文寫作!

葉石濤也是府城最後的陣地,除了他,不再有作家有那麼鮮明的府城標記。學長,你可以暫時把筆放下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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